染红笺゜

送君千里 终须一别

同归(钤光)

1.

 

天璇王城之中一如往日热闹,商贩走卒、妇人工匠在交错的道路中穿梭着,去往各自心想之地。朝堂上的风云涌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平头百姓的日常起居。门阀贵族的权力争斗,无论谁人输赢,于百姓而言不过是多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公孙副相从前何等荣耀,如今还不是落得个西北流放。脑袋上这顶乌纱帽难戴得稳啊。” 茶楼里一紫衫青年端起桌上的茶杯摇头唏嘘不已。

 

“王上念在他这些年辅佐有功,免了公孙一族的罪责只罚了他一人。也算是今上念其旧情。”对面的同伴不禁附和感慨。

 

“恐怕也是看这公孙氏没了公孙钤后掀不起什么风浪,否则哪还能留着他们。”紫衣人讥讽道。

 

“欸…我本以为这公孙副相是清明之人,没想到私底下竟做出如此多贪赃枉法,受贿藏污之事。这人心…当真难以琢磨。”拿起茶壶为对方续了半盏茶水,又将自己的倒满。

 

“这案子几分真几分假又怎是你我之辈能弄得明白。唯一能确定的不过是掌权者想要除了公孙钤罢了。要真说人心,最难琢磨的恐怕就是龙椅上的那位了。”青年笑了笑话语间透着几分薄凉。

 

这番谈话的主角正在前往流放地的路上。公孙钤身上的囚服破烂,双手被锁链套着反扣在身后,发冠在路途之中松动几缕发丝散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可他神色坦然。一夕间从权臣沦为囚犯,财富、权利、地位一一远去,这位前任天璇副相一如往昔般从容。眉宇间不见落魄悲戚,仍是一副君子之姿。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您当在自家园子里散步不成!”跟在一旁的押送之人推搡着,很是不满公孙钤的从容之态。

 

公孙钤向前踉跄了两下,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公孙钤没走两步头上的发冠便坚持不住跌落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没了发冠的束缚青丝散落布满了肩背。公孙钤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费力地将手伸向发冠,被束缚的指尖将将碰到发冠一角一只黑鞋便踩了上来,公孙钤的手掌连同破碎的发冠一同被压在鞋底。

 

“嘶——“碎片陷入掌心,疼痛使公孙钤倒吸了口凉气,皱起的眉头透着几丝痛苦。施暴之人又碾了两下鞋子使碎片陷得更深。

 

公孙钤双手被束缚无法挣脱动弹只得受着这般苦痛。突然掌上一松,公孙钤抬眼看去那名卒吏不知被谁踹了一脚,跌坐在一旁看着也很是茫然。

 

“你倒是很会仗势欺人。”陵光牵着匹火红的骏马站在卒吏身前轻蔑地看了他两眼。

 

“王…王爷…”卒吏满脸惊讶,回过神来才感到惶恐立马跪在地上不停的向陵光磕头请罪。

 

“你们都退下。”陵光挥退一旁的侍从看向领头的卒吏,“各位路途辛苦,本王那备了些吃食,可自行取食。本王有两句话要单独与他说,还请各位回避片刻。”

 

陵光俯下身扶起公孙钤,看着公孙钤血肉模糊的手掌皱起了眉。

 

“不知王爷…找罪臣何事?”公孙钤一直与天璇这为唯一的王爷且是异姓王爷的陵光交集不多,只能说是个点头之交,这个节骨眼上陵光来找公孙钤单独谈谈这行为不免有些奇怪。

 

“公孙先生还是将手上的伤口先处理一下为好,这一路越来越热不处理好只怕会留下伤残。”陵光并未直抒来意,而是看了看公孙钤手上的伤口,转身唤来随侍的大夫为公孙钤处理伤口。

 

“我如今不过一介罪臣,担不起王爷这声先生。王爷唤我公孙钤便好。”公孙钤看陵光不急着说明来意便也不再追问。如今已是最差的境地,自己没任何利用价值,不管这位王爷图谋什么都不会使境况更加糟糕了。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陵光颔首接受了公孙钤的建议。

 

身旁的大夫包扎好公孙钤的手掌又退回了一旁。陵光这才和公孙钤说起正事,两人交谈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陵光才带着人离开。

 

2.

 

官吏们此次任务不仅是将公孙钤押送至西北流放,另一项更重要的事是将朝廷的赈灾物资运往西北。西北的环境恶劣,朝廷几乎年年都要从其他郡县处拨款补贴开支,今年情况更为严重,从开春至今都没下过一场雨,农田里寸草不生更别说庄稼。

 

故而比起一般的押送任务,这次随行的士兵也额外多些。夜晚队伍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扎营,搭好帐篷、升起篝火、安排好守夜的事宜人们围在篝火旁烤肉,火焰将人的脸庞照映的通红,身躯也逐渐温暖起来。经过了一日的辛苦跋涉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大部分人不禁放松了些,吃着酒肉时不时与身边的同伴交谈两句。

 

夜深人静之际一队人马潜入营地之中,他们步履轻盈,身着夜行服脸上蒙着面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人。

 

“公孙大人…”公孙钤听见呼唤知道这就是陵光派来救援他的人,那日陵光挥退众人后将这个计划告知于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好配合营救。

 

公孙钤小心翼翼地走出帐篷,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吵醒押送之人。帐篷外这队人马的为首之人脚边放着一具尸首,此人身姿与公孙钤颇有几分相似,想来这就是陵光说的替换之人。

 

公孙钤抬起头刚想让他们将尸首搬进帐篷内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想出声提醒已来不及。公孙钤暗道不妙,果然那人看到眼前这队人马立即高声呼喊,唤醒了其它士兵。

 

“他们找死,便成全他们好了。”陵光淡淡地下了命令,身旁的几位暗卫随即四散开始处理向他们围上来的士兵。

 

公孙钤在陵光下达命令时才通过音色辨认出陵光也在队伍中,他本以为陵光不会亲自参与这次行动,没想到他还是来了。而且还如此果决的下了命令,往日只是听闻这位王爷手段了得,但从面上看来也不过一富家少年罢了,没想着也有如此杀伐果决的一面。

 

厮杀之声不绝于耳,四周一片狼藉,地上接连一具具尸首看着有几分可怖。公孙钤站在陵光身旁安静的看着这场杀戮一言不发。

 

“你去那边将帐篷点燃,再带些人拿上物资将这伪装成山贼作案。”屠戮将要结束之际陵光对贴身侍从吩咐道。

 

侍从拱手领命后转身召集同伴将陵光的意思传达下去,三五人一队将最后的伪装工作完成。

 

“公孙钤?”陵光唤了声公孙钤侧头示意对方跟上。

 

公孙钤回过神来毫不迟疑地跟在陵光身后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王爷…为何要救下我?”思量再三公孙钤还是决定问出来,自己与对方平日里没什么交情,对方冒着极大的风险将自己救出,说没有图谋是不可能的。

 

可公孙钤如今仅是一介罪民,几乎没有利用价值,对方费这么大劲救他出来究竟为何公孙钤想不明白。

 

“许是本王与你有缘。”陵光的答复一听就是玩笑,不过是敷衍罢了。

 

公孙钤见此也不再询问,心里想着走一步算一步,既然陵光救下了他就说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既然陵光不愿此刻说明公孙钤便不多作纠结。

 

3.

 

陵光的王府很大,安排给公孙钤的门院很是清幽雅致,公孙钤在此休息了两日就见了陵光一面。对方吩咐了一些琐事,给了他一块出入王府的令牌,说是若想出门可自行安排。

 

公孙钤收起了令牌并不打算马上使用。在没有摸清陵光的真正目的之前公孙钤并不想再欠对方太多人情。陵光一直不肯吐露救下公孙钤的原因,公孙钤就无法真正安下心来。在经历过被诬陷流放等事后,很难相信一个人会没有缘故的帮助自己。

 

当公孙钤被贬为罪臣时昔日里那些关系不错的同僚无一例外都远远避开,生怕与他扯上一丝关系。有点交情的同僚都是这般态度,若说只是泛泛之交的陵光会毫无目的救下他,公孙钤不敢信。

 

在王府休息了几日后,陵光开始邀请公孙钤品茶下棋或是逛逛园子。棋局上是公孙钤赢得多些,但并不轻松,这位小王爷的棋艺可称得上一流,饶是公孙钤这种在棋盘上滚大的人稍有不慎也会落入陵光的圈套输上几目。

 

每每公孙钤中了圈套陵光就在一旁笑得狡黠,活像得了什么世间至宝。从这点来讲陵光意外的容易满足,倒透着几分不符年纪的可爱。

 

公孙钤也乐得看陵光赢棋时得意的模样,偶尔也故意让两手。两人相处起来也算是融洽,若陵光忙于正事公孙钤便躲在屋里看书,从正史策论到民间话本,不拘于书本的形式风格,随意看看一日就过去了,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

 

相处的日子久了,公孙钤愈发觉得陵光不容小觑。几次交谈下来公孙钤发现陵光想法独到,分析问题角度犀利本人也颇有志向,话语间隐隐透着野心。虽公孙钤没有篡位之心,却不得不承认陵光比今上更适合为君。

 

陵光的王府很是热闹,公孙钤暂住的这几日里见不少人出入。偶尔与陵光品茶论道时也会有人求见,后来陵光解释道这些人大都是他招揽的谋士。他们谈论事物时大都不避着公孙钤,但大多数情况下公孙钤会自行退避,毕竟如今他身份尴尬。就算陵光不在意他在场,他也应自己避嫌。

 

有一日公孙钤来寻陵光想讨论一段古史,刚到门前便听见屋内传出谈话声,公孙钤停下了脚步准备过些时候再来。但屋内的声音不可避免的穿了出来。

 

“…公孙钤之所以被人污蔑,就是因为他性子太直了,不屑于在官场使手段,也不受贿,迟早被推下高位…王爷若想用他…”陌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公孙钤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而是加快步子离开了陵光房前。

 

公孙钤虽对屋内的谈话有些好奇,但二十多载的所受的教导使他无法做出在门外偷听之事。不如趁早离开为好,若是他该知晓的,迟早陵光会告诉他。

 

4.

 

公孙钤回到屋内沏了杯茶坐在窗前,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刚听见的那几句话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为官这几载也算是尽心尽力,凡事都本着以民为本的原则不收贿赂也不愿行贿别人,到头来在朝堂上树敌众多,几乎人人都看不惯他。

 

可公孙钤从小就被教导为人应正直清白,行事应遵循君子之风,凡事应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黄土,坚守本心不因外物动摇。若要他去靠阿谀奉承、贪赃枉法稳固地位这官不如不做。

 

后来公孙钤的确做不了官了,脱下朝服换上囚服,摘下乌纱帽戴上木发冠,一朝一夕间公孙钤的生活变了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场阴谋中最令公孙钤心灰意冷的莫过于今上的态度。公孙钤自觉行事清白从未想着谋权篡位,没想到还是碍着了那位的眼,抓着机会就迫不及待的将他除去。

 

多年来苦心沥血辅佐,依旧消不掉帝王猜疑。圣心难测,身为人臣所求不过一点信任,却也虚无缥缈难以获得。

 

公孙钤的毕生志愿就是凭借一生所学报效国家,但当流放的奏折传下来时公孙钤已死了心,心想着就这样罢了,官场欺诈,王上猜忌,为官短短几载已让他疲惫不堪。效忠如此君王最后自己到像个玩笑,公孙钤很累。

 

最是伤神之际,陵光出现了,像是黄昏的最后一抹光线给了公孙钤一线希望。这才是他心中君王的样子,善纳谏言、理智果决算不上仁君却称得上明君。

 

公孙钤年少时就听过这位王爷的名号,都在门阀贵族的圈子里各种活动中也见过几面。只不过那时并无深交,陵光身为当朝唯一的王爷且手中掌握重兵,以当朝为官为志向的公孙钤不得不避着些,以免日后给人留下话柄。

 

那时的陵光确是明亮,少年清狂好不恣意,若不是身份敏感公孙钤很想与他结交。从小循规蹈矩的公孙钤出乎意料的欣赏着行事不羁的陵光,从某种角度来说,公孙钤心底向往着这样的生活方式。

 

若不是遭此大劫,或许这份欣赏向往只能压在心底永远不会萌芽。可机缘巧合,他年少钦佩之人出手救下了他,将他扯出污秽的泥潭。

 

或许,陵光能带来一个清明的朝堂。

 

5.

 

公孙钤病了,毫无预料的。

 

陵光请了天璇王城的名医为他诊治,好在大夫说并不严重,只是近日太过疲劳且忧思过重引起火气,但又不加注意演化成了高热。陵光闻言稍稍安心了些,吩咐下人煎了药送到公孙钤屋里,想着用完午膳去探望一番。

 

顺带与公孙钤说清楚救他的原因,免得他挂在心上忧心忡忡。先前陵光本想着等公孙钤休养两日再与他谈正事,没想到公孙钤竟因此而病倒,陵光的好心倒是坏了事。

 

进院的时候公孙钤正手捧古籍坐在榻上细细品读,见陵光来了他放下手中书册起身向陵光问安。陵光连忙扶起他。

 

“听说你病了所以本王来看看。以后在王府里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注重礼节。”陵光随公孙钤坐在榻上中间隔着个棋盘,上面布着一场残局。

 

“你这是在下棋?”陵光仔细看了看棋局觉着这盘棋下的很是精妙。

 

“在下只是闲的无聊,将这棋谱上的棋局复原了看看。”公孙钤摇摇头指了指刚刚放在一旁的书。

 

“你大病未愈何不多歇息一会儿?”陵光顺着视线看去又收回注意,将重点放在公孙钤苍白的脸色上。

 

“ 喝了药后我自觉已无大碍,闲来无事便翻了本书看看,正好是本棋谱。我看着有趣便照着上面复盘了一局。”公孙钤解释道。

 

“不如你我就着下一局。”陵光看着棋局来了兴致。

 

“好。”公孙钤笑笑答应着。

 

屋内安静了下来,惟有一两声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敲击声。两人皆是不语,像是全身心的投入在棋局中。眼看着棋快下完了陵光才开口道,“你可愿重回官场?”

 

“…王爷说笑了。恐怕今生今世我只能做个闲散之人罢了。”沉吟片刻,没摸清陵光的意图前公孙钤不敢贸然回复。

 

“本王的意思是,你可愿辅佐本王做本王的副相?”陵光注意着公孙钤的神色又下一子将话说开了。

 

“王爷…”

 

“你不必急着答复我。此事本王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你想好了。若是不愿也无妨。”陵光截住话头示意对方无需立即答复。

 

“你不必为难也不必纠结本王有何目的,本王救你都是真心实意的。并不是为了要挟你。”见公孙钤仍面有困惑陵光干脆将原因全部告知,省得日后心存芥蒂。

 

“本王幼时见过你,不过你或许记不得了。可以说本王这半条命都是你救下的。所以我不会害你,你尽管放心选便好。无论你选了什么,本王都不会责怪于你。”陵光扔下未完的棋局起身离去,留公孙钤一人对着残局沉思。

 

6.

 

陵光本不是王府世子,他的母亲不过一青楼女子,机缘巧合下被王爷看中宠幸了些时日。不过这点喜爱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两三个月王爷就厌弃了这名出身风尘的女子。

 

失去了王爷的庇护后女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便欢欢喜喜的差人去通告王爷,谁料王妃刚产下小世子不久王爷不愿为这事惹得王妃不悦,便拿了些银钱打发了,还叫女子将孩子打掉。

 

女子伤心欲绝却还是决定将孩子留下,而楼里的老鸨不知王爷的意思也不敢擅自主张便由着女子将孩子生了下来,也是个男孩。

 

陵光是在青楼里长大的。楼里的人形形色色陵光懵懂之际就看遍了人情百态,但与母亲相依为命这日子算不上难过。

 

直至五岁那年母亲去世。她在弥留之际吩咐陵光往后的日子自己小心,千万莫做负心之人。从此陵光成了孤儿,无牵无绊的活在这个世上。

 

失去母亲庇护的日子异常难熬,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有时会沦落到与乞丐一般在大户人家救济施粥之时去讨上一碗。陵光就是这样认识公孙钤的。

 

那日清晨下了很大的雪,地上堆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就没了膝盖。公孙府门前在施粥,陵光也在排着队。终于轮到他打完粥转向一旁拿馒头,派发馒头的是个与他大些的少年,穿着身天蓝色的夹袄扎着总角忙前忙后。

 

发到陵光时少年愣了愣,陵光有些奇怪却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对方。那少年随即露出个灿烂的微笑多给陵光塞了两个馒头。

 

“快拿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吃吧。”

 

陵光的记忆里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人向他表达过善意。多是些嫌弃的目光甚至是当着他的面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好些的也是眼神漠然地瞥过他跟看街边的流浪犬无甚不同。

 

也许这个少年对其他人也这样热心,但对从小受尽白眼的陵光而言,这样的温暖来之不易。

 

后来王爷的嫡子死于天花,王府没有其他子嗣,王爷的年纪渐大万般无奈之下将陵光接了回去。继母的百般刁难,父亲的满不在乎,下人的轻视怠慢王府里的日子并不比青楼好过多少,陵光开始了漫长的韬光养晦的日子。

 

偶尔陵光也会想起那名少年温暖的笑容,对于身陷泥潭的他而言这是唯一的慰藉。

 

长大后陵光从各方打听来公孙钤的消息,也知道凭对方的性子必不可能与自己有过多交集。陵光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看着公孙钤在官场摸爬滚打,直到今上昏庸一纸诏命将公孙钤流放至西北陵光才有了机会接近公孙钤。

 

7.

 

公孙钤最终接受了陵光的意见。

 

他不甘于从此碌碌一生做个闲云野鹤的空荡之人,与其这样公孙钤更想在朝堂上一展身手。这是他一生的志向。这是他的道,为之生,为之死,终其一生以身殉道。

 

而且,从陵光的身上公孙钤看见了明君的样子。这才是他拼其一生想要辅佐的人。

 

公孙钤找到陵光表明了志愿。

 

“臣愿为您,夺这天下。”

 

陵光笑了,压不住的欣喜散在脸上,像是寻觅三世终于找到命定之人一般的欢喜。浑身上下透着明显的喜悦之情,眼角眉梢都沾着喜意。

 

8.

 

公孙钤面前摆着新朝服饰,崭新的乌纱帽稳稳地立在台上。满心复杂的拿起这顶纱帽细细摩挲了两下,其实这顶帽子也无甚特殊之处,却引得人为此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公孙副相,您准备好了没?该准备去王上的登基大典了。”仆役在门外催促着。

 

公孙钤拿起桌上的服饰一件件穿戴好,出门前又仔细整了整仪容,随即推开房门吩咐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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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参加婚庆事务所的比赛啦,选题12,字数6369。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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